全景式百姓抗战剧《八千里路云和月》播出已近尾声。该剧从淞沪会战讲起，以小人物视角贯穿抗战史，聚焦平民百姓在民族危亡之际的命运抉择与精神觉醒。导演张永新表示：“我们选择用平民百姓的视角去切入，从衣食住行这种生活的细节去还原历史的真相，带着烟火气，贴着地皮走，让今天的观众能够真切地感受到抗战时期的历史，是我们的先辈一步一步走出来的血泪史，有热血、有生命、有青春。”
导演张永新接受采访。本报记者 宋佳音摄
以个人转变映照抗战心灵史
作为曾执导《觉醒年代》的导演，张永新坦言，在《八千里路云和月》中他希望能够做出不一样的抗战叙事，找到更新一些的角度。
故事开篇就采用了两条叙事线来结构全篇，一条是浴血奋战报国无望、寻找救国路的军事线，一条则是以孟万福、丁玉娇为主线，讲述普通百姓在国破家亡之时的求生路。剧集采用了大量的笔墨来描绘两条叙事线上普通战士和老百姓在战乱中的际遇，被冤枉后只能以大头兵身份在抗战一线寻找机会的张云魁，摆脱了常规影视作品中的将领路线，他真正体会了当年指挥不当和内耗严重的军阀体系里，普通士兵被当作炮灰的残酷现实，也结交了大量仍以血肉抵挡日寇的普通士兵，生动呈现了抗战之严酷、战争之惨烈。
在张永新看来，张云魁作为一名满腹报国情怀的儒将，其个人转变过程就是从一个旧军人向新军人的成长历程，“这个过程是他的心灵成长史，他作为一开始非常笃信部队正义的人，在战争的残酷里变得更加珍视生命，但统治集团的混乱无能让他并不能凭借一己之力完成其热血报国的理想。”张永新认为，张云魁身上不止有热血的部分，更有责任和担当，但其认知蜕变的过程整体是十分痛苦的，而反映这种真实的痛苦才能映照出千千万万个中国人真实的困境。
塑造关键人物的转变和成长
剧作的另一条主线剧情里，孟万福和丁玉娇在上海的流亡路亦满是艰辛，进入法租界时张太爷被袭击、保姆刘嫂遭流弹击中，万福和丁玉娇亦险些被日军屠杀，身怀六甲的丁玉娇甚至在废墟之中艰难生子。当众人勉强回到法租界家中，又被强占祖宅的堂弟一家欺压，祖宅最终也被日本商人占有导致无家可归。
张永新认为，这些具体而现实的困难恰恰是当时抗战时局下的普通人日常，孟万福是最底层的厨子，他一开始怯懦胆小，甚至自称只是一条“爬虫”，只希望能够保持小家的完整，与英勇善战、坚守民族大义的张云魁是一组镜像人物。“但随着时局动荡，是孟万福这样的小人物护住了张家老小的周全，他面对国破家亡的现实世界也有自己的慷慨激昂。从孟万福到张云魁，我们能看到各种不同的中国人的性格，而伴随着剧情发展，孟万福的转变和成长也是一条极为重要的线索。”
由于和伟饰演的民族实业家田家泰，在剧情中后段才出场，但一出场就以其刚毅果决的民族企业家形象，丰富了全民族抗战中商人实业救国的部分。在张永新看来，田家泰这种接受着新式教育的民族企业家，和万福等人面对的困境看似并不相同，但在民族层面遭受的屈辱是一样的。“我们给田家泰做了一个有趣的人设，他是一个自认为是堂吉诃德的人物，面对可怕的风车，也还是想用一腔孤勇去挑战，在这个过程里他也完成了从小我到大我的转变。”故事的尾声，田家泰拒绝日本人的收买，最终在怒打日本军官多个耳光后选择自杀殉国，“士可杀不可辱”的民族志气成了全剧的高光场面。
战争场面以真实为第一要务
“真实”“残酷”的场景展现，是《八千里路云和月》带给观众最直观的视觉体验。无论是开篇淞沪会战子弹擦着棉花地飞过、而后血肉横飞的慢镜头，还是大场战役中壕沟里没过脚背的泥水，还有南京破城后军民仓皇渡江、南京街道遭日军飞机轰炸的惨烈场景，写实风格的战争场景奠定了该剧的影像风格，而间或穿插出现的艺术化呈现，则让该剧兼具了诗性的美学表达。
在张永新看来，用洁白的棉花与血肉横飞的场景穿插，并不是单纯的色彩叠加，镜头语言本身自带表意，而剧组也考证过，当年淞沪会战时就曾在老百姓的棉花地里与日军打过，“棉花本身是本地农业的象征，也是普通百姓生活里的用物，当观众在战争戏里看到棉花地时自然会沉思，和平的生活被打碎，敌人的炮弹已经打到了家门口，我们不能再退。”
当张云魁从战场上被抢救到部队医院，几乎全身重度烧伤，仅靠肉眼无法辨认的战损妆让不少观众惊呼，妆造写实到了让人不忍直视的程度。剧中几乎涉及战争场景和伤员画面时，也都以极为写实的妆造效果还原战争惨烈。张永新认为，拍摄真实历史类的战争场景，“真实是第一要务，如果拍出来的东西看着不真，观众也不信，那就是我们的失败。我们可以用两个小时的时间去做战伤妆，也会用三四个小时去做特效，就是要把战争的残酷用最真实的方法呈现出来。其实不是说让观众看演员的脸熏得有多黑，耳朵里面有多少尘土，而是力图用一种准确的方式把战争的残酷呈现出来。只有这样才能让观众真切感受到，我们的先辈是如何走过来的，勿忘先辈、勿忘历史，这是我们的初衷。”
导演张永新接受采访。本报记者 宋佳音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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